《爱在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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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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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骑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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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哈佛》故事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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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爱在哈佛》剧照:校园
电视剧《爱在哈佛》剧照:骑车
电视剧《爱在哈佛》剧照:读书
梦想和爱情,为了能够同时实现他们,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就像同在哈佛留学的韩国学生金贤宇与李秀茵……
贤宇远赴哈佛学习法律,邂逅了美丽善良的医学院学生李秀茵。经历了一系列误会后,贤宇发现自己爱上了秀茵。
但贤宇的梦想和爱情之路并不顺利,先是遇上情敌+学习劲敌洪正民的双重挑战;接着,又因第一堂课的糟糕表现而被教授打入“冷宫”,给贤宇致命一击的是,爷爷坚持门当户对的观念,不接受秀茵闯入孙子的生活。
一边是青春的激情梦想,一边是铭心的刻骨爱情,当贤宇凭出色的表现在公开模拟法庭上战胜洪正民获得教授的欣赏,并和秀茵冲破重重障碍,准备享受爱情带来的甜蜜和幸福时,不幸悄悄降临在他们头上——秀茵被查出患有绝症。
最终,秀茵在贤宇的怀抱中美丽而凄凉地死去,他们用真情、勇气和坚毅实践了自己的爱情宣言——“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了,我们的爱也永远不会消失。”
根据该小说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在韩国由被称为“四小天王”之一的金来沅以及如今人气最旺的美女标本金泰熙联袂主演。这部砸下重金远赴美国取景的电视剧,由于写实的异国风情而成为年底最受关注的剧集之一,在韩国最著名的SBS电视台播放时收视率一度达到20%,成为同一时间段的收视冠军。本剧的中文配音也将在年底由国内某知名电视台隆重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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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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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后他在腰间松垮垮地围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就走出了浴室,却见一女子站在房间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贤宇像是见到了鬼一样,下意识地马上把用来包头发的毛巾拽下来遮在自己的胸前。而那女子,也似被他吓到,瞪大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后两人才回过神,异口同声喊道: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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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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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缓地行驶在夜空中,商务舱的乘客们多半已经陷入熟睡,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贤宇在顶灯下翻开书,想起临走前朋友们为他开送别会时的情景,不禁微微地笑起来。
“当今的社会不管是在政治、经济还是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的。而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我们的国家代表金贤宇,就要去为国争光了!”
那天,贤宇还很郑重地向朋友们行了军礼来表达自己的决心。“走好啊,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在一片嘱咐声和酒杯撞击声中,“战死人数”逐渐增加,可是贤宇的头脑却变得越来越清醒。最后,仅存的生还者贤宇小声地回应道:“我,金贤宇,就要去哈佛法学院为国争光了!”
贤宇像要排除杂念一样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拉回到厚厚的书上。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旁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泰晤士报》的女人突然搭话:“你是哈佛……法学院的学生吗?”隔着狭窄的通道和贤宇并排坐着的这个女人好像也是一直醒着的样子。
“指导教授是……凯恩兹吗?”
贤宇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看过去,一对细长的腿首先映入眼帘。
“我两个小时前就在看你了……一点儿进度都没有嘛,告诉你啊……凯恩兹教授可是很难对付的哦……”
听到这些,贤宇好奇地望向那个女人。“每小时最起码要消化10页才行哦。”
“对哈佛好像很了解的样子,莫非她也是?……”贤宇正要询问时,她已经戴上眼罩陷入座椅中准备要睡觉了。贤宇半张着嘴,才要出口的话卡在喉咙,吐又不是,咽又不是,只得掩口干咳几声。女子听了,才摘下眼罩,询问地看向他。
“你是法学院的学生吗?”贤宇小心翼翼地抛出自己的疑问。那女人收回自己的视线,悄悄地低下头不做声。贤宇的眼睛里盛满了问号死死地盯着她看。那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开口说:“我的男朋友曾是法学院的学生,他……后来中途放弃了……我……也就放弃他了。”
贤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不得不再次干咳来掩饰尴尬。两人都沉默起来。女子有些不耐烦,瞟他一眼,像在问,没有其他问题了?贤宇耸耸肩,表示没有。于是女子戴回眼罩,重又陷进座位。
“明明她先向我搭讪,现在倒像是我骚扰到了她,莫名其妙!”贤宇被撂在一旁,感觉一丝不悦,重新把视线移回到书上。
“一小时十页?笑话!”贤宇吐了吐舌头,摘下手表,放在书旁。
飞机就像是从梦中飞出来的一样,穿过夜空驶向了纽约。从纽约又花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转乘到波士顿。贤宇最终平安到达了罗根机场。
到机场时,诗琪已经如约在那里等他了。虽然贤宇知道诗琪是个特别粘人的女孩子,但是刚一见面就献上的大拥抱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不过,毕竟已经如愿踏上了波士顿的土地,贤宇仰望着晴朗的天空,心中发出无限感慨:“终于,到了!”
刚坐进诗琪的车离开机场,波士顿著名的海底隧道就映入眼帘。刚一通过隧道,路边的树木和古朴的欧式建筑就牢牢地吸引住了贤宇的视线。越过连接波士顿和剑桥的朗帕尔罗桥与查尔斯河,对岸优美的秋日风光又让贤宇看得出了神。
贤宇就像出来春游的小孩子一样兴奋,贪婪地欣赏着车窗外迷人的异国风景,生怕错过一点一滴。新英格兰的名字还是照旧,这里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是保守且雄壮的欧式建筑与现代新兴建筑的完美组合。
车已经开进了哈佛的广场。贤宇开始趴在车窗边目不转睛地打量起广场来。广场的四周环绕着各种店铺,中央是专卖书报杂志的自动售货机,正对面是哈佛直属的海湾银行,在那里也可以买到二手的专业书籍。当贤宇看到哈佛大学庭园的篱笆时,心跳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再也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伴随着微微的颤抖喊出声来:“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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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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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校园把车停好后,他们边仔细打量校园内的一树一木,边向着法学院走去。来到约翰·哈佛的铜像前轻抚着传说中会带来幸运的铜像的脚,贤宇感慨万分。
“据说摸左脚是为了祈祷入学的,可是你已经顺利考上了,摸它有什么用?”
贤宇一边继续走着,一边用无比尊敬的眼神望着校园里走来走去的学生们。正走着走着,贤宇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热吻着。看到这个情景,贤宇突然害羞起来,不知该把视线停在哪里才好。看到贤宇这副样子,诗琪觉得好笑极了,决定戏弄他一下,说:“我们也来一次啊?”
“光天化日之下,来什么来!”
像是怕被诗琪看见自己脸红的样子,贤宇慌忙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去了。留下诗琪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写着法学院的标识牌。怕再被诗琪抓住笑柄,贤宇费了好大的劲才按捺住自己又要喊出来的冲动。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走到了法学院的中心建筑———朗代尔大厅前。凝重的欧式花岗岩建筑,粗糙的岩面,高大的科斯林式石柱上,镌刻着一行拉丁字:在神与法律之下……看着这幢经过无数岁月洗礼的雄壮的石造建筑物,贤宇一时失神,感觉自己好像进到了巨石阵。
正浮想联翩,诗琪已经夸张地张开双臂,用观光导游的声调煞有介事地站到台阶上介绍起来:
“欢迎来到哈佛大学!本校于1636年由英国牧师约翰·哈佛捐款建立,当时门下弟子不过十二人,却在未来的三四百年里,培养出了七名美国总统,三十八名诺贝尔获奖者以及数不清的普利策奖获得者。哈佛的毕业生如今活跃在世界各地政界、商界、学术界、文艺界等领域,左右着世界的命运。今天,来自大韩民国的金贤宇君也即将加入哈佛天之骄子的行列!”
话音才落,诗琪便撒开腿跑进大厅里面,回头冲贤宇喊道:
“别担心!Youcandoit!金贤宇,加油!”
法学院大楼的告示牌前,挤挤嚷嚷地凑着一大帮人。贤宇也挤进去,准备看上面贴的告示,掏出本子和笔正要记录时,目光落在告示板上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
诗琪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走近问道:“怎么了?”
“好家伙,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不过,这也太……”贤宇咂着舌头。
“什么嘛?”
“那个《犯罪法》的凯恩兹教授,看看他第一堂课要求准备的内容,简直等于国内一个学期的内容!”
“凯恩兹教授?他可是很出名的哦,不光在法学院,在全校都是无人不晓……”说着,诗琪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还有学生因为受不了他而自杀的!”
贤宇倒吸了一口冷气:“不会吧……”
“说真的,我也不怎么信,但确实有许多听他课的学生去接受过精神治疗呢。”
说到这儿,贤宇突然想起从前自己读过的一本叫《哈佛大学的书虫们》的书,里面就曾提到一位像纳粹一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康斯菲尔德教授,莫非在哈佛真有其人?
贤宇终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摇了摇头,自我安慰地笑了。
他提议去看看第一堂课所在的教室,熟悉一下环境,好有个心理准备。
那是一间阶梯教室,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只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贤宇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腰板挺直,好像此刻讲台上就站着教授,正在向他提问。于是他举起手,开始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
“依据联邦证据法第702条的规定,在符合法律程序,符合科学原则的前提下,证词被提交,法官将依据刑法第104条的规定,对其进行严格审查,以保证其证据同调查方法科学有效,同时符合审判的事实关系。”
一口气说下来,他感觉有些气短,用手抚着胸口:“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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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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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韩民国的代表选手,怎么可以这么弱?”诗琪故意激他。
“开讲之前能不能完成那些功课都还是未知数。”贤宇叹一口气,站起身。
这时,诗琪突然从背后无声地抱住他。贤宇一惊,转身盯着她,她却闭上眼,噘起了嘴。贤宇不禁笑了,觉得她这样子可爱得要命,就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诗琪显然很不满意,瞪大眼睛:“你当我小孩子啊!”说完抱住他的脸,就要强吻。贤宇挣脱不开,连喊救命。就在混乱中,他感觉到背后一道寒光。
回头一看,讲台前果真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俩。两人短暂地对视之后,贤宇推开了诗琪。那老头一动不动,倒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热闹。贤宇感觉很不舒服,责问道:
“您在看什么?”
老头听了既不道歉,也不回避,反倒愈加神气起来。
“我在看一对毫无常识的青年男女,把教室当作情人旅馆,大伤风化!请你们马上给我出去!”
贤宇火气噌的一声冒上来,心想哪里冒出来的死老头,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招人厌。
“这是我上课的教室,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老头的火气变得更大了:
“这两年的亚洲人,有点闲钱就把子弟送到哈佛来,一个个不学无术,也难怪说哈佛世风日下!”
“什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贤宇跳起来,却被诗琪一把拉住,强行拽出了教室。
校园的草地上洒满阳光,阳光明媚,秋色盎然,一只松鼠灵巧地横穿过草地,攀上树枝,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里。
贤宇一肚子气,身边的诗琪却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笑?!”
“笑你可笑啊,居然对一个扫地老头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难道没看见?那老头明明就是种族歧视!满学校卿卿我我的学生,他偏就冲我们两个大吼大叫,管他是扫地工还是校长,这些白人优越主义者就是可恨!”
“行了行了,回去放下行李,早点休息吧。”
贤宇这才想起自己的住处还没有着落,连忙问道:“我住哪儿?”
“给你在学校对面找了一间公寓,明天就可以入住。”
“明天?那我今天睡哪儿?”
“宿舍啊,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间里。”诗琪坦然地看向他。
“什么?那像什么话!男女授受不亲的……”贤宇还要讲下去,诗琪已经不耐烦了,打断他说道:
“又来了,你怎么就这么老土呢?这里是美国,是哈佛,谁也不会对你的私生活说三道四的。”
贤宇却立场坚定,手一挥,断然拒绝道:
“不行!我还是住旅店好了,一个人也好专心准备功课。”
“这是我在剑桥城的第一个晚上……”贤宇在旅店狭窄的窗台上,眺望着夜幕下的大学城,一时感慨万分。诗琪不失时机地说出自己已经憋了好久的建议。
“你说什么?”贤宇听后不自觉得提高嗓门,盯住她。
“干吗这么吃惊?弄得我很没面子……”诗琪红着脸嗔怪道。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们俩同居?”
“话是这么说,可又有什么不对呢?我和你早是双方家长点头同意将来要结婚的,在国外能省即省,分开住只会是浪费……”
“……这个,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你知不知道大赛之前,运动选手都要禁欲的?怕伤元气……我也一样,需要禁欲。”
“这也能称得上是个理由?”
贤宇讪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是过来打仗的,不是来享受。你也知道,凯恩兹教授可不是一般的角色,况且还有其他的课要应付,我哪有时间精力陪你……同居的事情,暂且过完这一个学期再说吧。”说完,便起身开始下逐客令:“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诗琪还是不甘心地撒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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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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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又破又脏的小旅馆里,不要嘛,人家今晚上陪你!”
贤宇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就往门外送,边走边说:
“你在旁边,我看不进去书。你也赶紧回家做功课去!”
诗琪想要把住门框不走,可终究还是坚持不住,被关在门外。她懊恼极了,但转念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已是近如咫尺,便禁不住眉开眼笑起来,满意地下楼离开。
诗琪经过前台时,同一名亚裔女子擦肩而过。那名女子叫秀茵,此刻正匆匆走进前台,操着流利的英文向服务生打听:
“请问,入住的客人里面有没有一位……”
服务生一抬头,便立刻知道她要找的人:“亚洲人?”
“没错。”
“他住在205号房间。”
秀茵微笑着谢过她,找到205号房间,轻快地敲起门来。
可是却许久没有人应门。诧异之间,她试了试拧门把手,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环视了一下房间之后,她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
旅馆这边,诗琪一走,贤宇如释重负,马上钻进浴室。
“跑过大半个地球,累死我了,洗个澡然后美美睡一觉,就算他凯恩兹生得三头六臂,我也不怕……”
他一边冲澡,一边哼着小曲,只觉浑身说不出的爽快。
洗完后他在腰间松垮垮地围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就走出了浴室,却见一女子站在房间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看到这女子的一瞬间,贤宇像是见到了鬼一样,下意识地马上把用来包头发的毛巾拽下来遮在自己的胸前。而那女子,也似被他吓到,瞪大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后两人才回过神,异口同声喊道:
“你是谁?”
秀茵很快镇静下来,低下头说道:
“对不起,我想我是走错房间了。”
说完便迅速离开,随手带上了门。贤宇一时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像做梦一般。一位陌生亚裔女郎突然闯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又匆匆离开。他忍不住打开门望向走廊去,而秀茵走到一半,也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接,秀茵粲然一笑,贤宇不知所措,急急关上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贤宇一边纳闷一边慢慢地穿起衣服,想要镇定一下自己。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床上看了半晌书的贤宇还是无法集中精神。一个小时过去了,只看了8页的内容,贤宇懊恼不已,觉得自己真是笨得不行。
贤宇决定活动一下,站起身来,拉开百叶窗。可是他就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惊慌得一下子跳起来躲在窗帘后面。原来他看见的就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入侵者”秀茵。在这样的深夜,她站在外面又是做体操,又是跑跑跳跳的。贤宇觉得好奇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起来。
“这个丫头在这儿干什么呢?哼!刚才还偷看我的裸体,连我妈都没看过呢……”虽然这样想着,可贤宇还是莫名地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可爱,这份莫名的好感和好奇心使得贤宇移不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旅馆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秀茵就像等待了好久一样,带着灿烂的笑容向那男人跑过去深深地拥抱了一下,甚至还互相亲吻了一下。然后她转过来向旅馆方向望了望,正好对上贤宇的目光。贤宇马上后退躲开,自言自语道:
“这……好像有点儿奇怪。”
为了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贤宇故意敞开自己的房门,想等他们从门前经过时看个仔细。不一会儿,秀茵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从贤宇的门前经过然后走掉了。
“难道是妓女?”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出来,疲倦就一下子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贤宇带着这样的猜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托了诗琪来访的福,贤宇没有一觉睡到中午。起床整理了一下,就跟随着诗琪去自己的住处。那是一个两层的古式建筑,当贤宇还在仔细观察这幢老房子时,诗琪已经跑到院子后面去了,不一会儿就拖着一辆自行车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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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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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你的礼物。”
贤宇觉得心里充满了感激,十分温暖。
“从这儿到法学院骑车要十分钟,胜负的关键其实是体力,你就每天靠这个锻炼身体吧。”
刚一进到贤宇的房间,诗琪就开始手忙脚乱地帮贤宇整理东西。箱子一打开,一个小包掉了出来,诗琪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
“天啊,你土不土啊,还带着国旗来。”
贤宇一把夺过国旗,夸张地放在自己的胸口护起来,说:
“我可是作为大韩民国法学院的国家代表来的,要在这里和美国的学生们一决高低。”
虽然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了这番话,他还是很郑重地把国旗挂在了墙上。挂完后又后退几步左看右看了半天,仍然觉得不放心,又想叫诗琪过来帮他看看有没有把位置挂对。他转过身去看诗琪,顿生歹念想去吓唬她一下,哪想正当他要往诗琪的那个方向去时,乱七八糟堆着的书突然倒了下来。贤宇一个措手不及被书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觉得不好意思极了,红着脸无辜地望向诗琪,期望她并没有看见自己的糗样子。而此时的诗琪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短裤,套在裤子外面穿上,大笑着跳出来展示。
“我可以拿它当睡衣呢,一定很舒服。”诗琪的话还没说完,贤宇就吼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马上给我脱下来!”
“为什么?就给我吧,你有那么多件。”
“快脱!”
一个想要马上把短裤给要回来,一个死不给,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短裤争夺战,在房间里上蹿下跳起来。最终当诗琪跳到床上去时,腿被贤宇一把抓住,一个重心不稳跌在床上,再加上诗琪的力气不足,没能翻身逃脱,被贤宇顺势压在身下。正当两个人打得激烈时,有人走了进来。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扭过头去看。进来的那个人看到这副场景慌忙说着:“对不起!”退了出去。直到这时,贤宇才发现他们两人现在的这副样子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连忙对着外面解释了一句:“不是的!”说完就马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弄乱的头发,把那个人让了进来。
“快进来,刚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不要误会。”
“真的没有妨碍到你们?”
“当然没有!”这时这个男孩子才伸出手来同贤宇握手,并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乔·本特,法学院的新生。”
“我叫金贤宇,从韩国来的,她是……”
“我是韩诗琪,生物专业三年级。”
乔和诗琪握了手后,问:“你们是情人吗?”两个人几乎同时做了回答,又同时带着有些难为情的表情侧过头来看彼此。因为贤宇说的是NO,而诗琪说的是YES。诗琪忿忿地瞪向贤宇,却遇到贤宇“马上去洗手间躲躲”的眼神,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真的不是情人?”
“是妹妹。”
“是吗?那让给我怎么样?我的梦想就是和东方的女孩子结婚。”
贤宇对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乔·本特顿生好感,灿烂地笑着对他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乔感激地连忙道谢,又说:“对了,你知道这个房子里还住着一个东方人吗?”
“是哪个国家的?”
“不知道,到现在还没有说过话呢。那个人好像一来就住到了图书馆里一样。”
一听到图书馆这个词,贤宇顿时觉得一股强烈的紧张感袭来,喉咙里有些干涩。
“凯恩兹教授的第一堂课准备完了吗?”
贤宇感觉心里像被刺了一下,瞬时收紧了。
“还……还没……”
乔·本特听到这句话后,带着同情的微笑轻拍着贤宇的肩膀说:“要是不想死,就赶快准备吧!”
乔·本特一走,诗琪就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把短裤脱下来扔在床上,站到贤宇的对面委屈地问:“我们不是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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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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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才不是说过了嘛。”
“好,那我走了。”
诗琪憋着气转身要出门,却被贤宇一把抓住。
“和吴永载教授见面的事儿怎么定的?”
“不管。”
诗琪的舅舅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在哈佛的法学院毕业后就当上了法学院的教授。为了能和这位教授见上一面,贤宇只好不得已地撒起娇来:“好诗琪……帮帮忙啦,见吴永载教授可是我长久以来的夙愿啊,帮我实现吧,啊?”
微风轻拂的早晨,贤宇轻快地蹬着自行车,果然十分钟就到了法学院。在法学院门口把自行车停好,满怀希望地走进大厅,因为事先曾来熟悉过地形,所以这次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吴教授的研究室。站在研究室的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伸出手去敲门。推开研究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得到处都是的法律书籍和判例书。据说哈佛的教授要比学生拿出更多的时间努力学习,这样看来的确是真的。
“您好,我是金贤宇。”
“金贤宇?”
吴教授这才从书堆中抬起头,看向贤宇。
“您没从诗琪那儿听说过我吗……”
听到了诗琪的名字,吴教授似乎才想起这回事儿,马上走过来和贤宇握手。
“啊,对,金贤宇,很高兴见到你。”
坐下后,贤宇开始环视整个房间。视线转了一圈后最终落在吴教授只穿着一只袜子的双脚上。吴教授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将一杯咖啡递给了贤宇。
“你姑姑是汉城大学法学院的金善珠教授吧?”
“是的。”
“和我是同届。听说你爷爷是大法官,父亲是法律协会的代表,哥哥是审判员,姐姐是检察官,实在是了不起的家庭啊,连你在汉城好像也是很有名的。”
“过奖了,教授您才是真正的了不起,法学院的学生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您的,作为一名留学生能够在哈佛当教授,简直就是神话。”
听到贤宇的称赞,吴教授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得笑开了花。
“哈哈,神话?你们是这样想的吗?”
说完,吴教授的笑容一下子收起来,突然用很严肃的目光注视着贤宇问道:“……不过,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
“啊,我是想来问问怎样才能尽快适应哈佛的生活,还有就是要想顺利通过凯恩兹教授的课……有没有什么秘诀?”
“秘诀?”
吴教授低头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抛出了一句话:
“努力学习,要非常的努力。”
“啊……是……”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普通了,贤宇一时觉得受到了打击,有些眩晕。
“虽然同样都是教授,可我到现在看到他都还心有余悸。”
贤宇一听到关于凯恩兹教授的话,顿时两眼放光抬起头去看吴教授。
“我上学的时候曾经因为他接受过两次精神科的治疗,还上过几次吊呢。”
贤宇这才发现以前听到的关于凯恩兹教授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如果你想顺利从法学院毕业,凯恩兹这座大山是必须要翻越的,他可不是一般普通的山,是阿尔卑斯山啊,稍稍一个不小心,要么掉进山谷摔个粉身碎骨,要么就是从冰壁上滑下去死掉。”
看着已经脸色惨白的贤宇,吴教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可一定要活着留下来啊。”
这时候研究室的门被推开了,贤宇还沉浸在对凯恩兹的恐惧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可当他一看到进来的这个人,两眼顿时瞪得溜圆。这不就是在旅店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嘛。秀茵看了贤宇一眼,并没有显出丝毫惊慌,然后就带着温和的微笑向吴教授问好。吴教授也像是等待了多时一样,热情地迎上去,同时开始把贤宇往外面撵:“时间不早了,下次见啊。”
贤宇明显感觉到了教授的意图,连忙起身告别。临出门之前他又看了看秀茵,秀茵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从研究室出来后,贤宇想了半天关于秀茵的事情,突然发觉自己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才想起忘了把礼物给吴教授。于是转身推开门进去,可是马上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吴教授和秀茵面对面地站着,吴教授正在脱衣服,衬衫纽扣还剩下最后一颗没有解开。贤宇慌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把这个礼物给您……”话还没说完,放下礼物,就急不可耐地逃了出去。出来后,镇静了好一会儿,想起刚才看见的情景,不禁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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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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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是妓女?韩国妓女?”
贤宇满头大汗地跑进教室,发现教授还没来,暗自庆幸了一下,刚找好位置坐下,凯恩兹教授就走了进来,还在不停喘着粗气的他一看到教授顿时惊住了。怎么这个人就是凯恩兹?贤宇在心中大喊不妙,他不就是前不久和诗琪在教室遇到的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嘛!就在贤宇目不转睛地盯着凯恩兹看时,正遇上凯恩兹犀利的眼神,贤宇马上移开自己的视线。凯恩兹教授扫视了一下坐在下面毕恭毕敬的学生们,面无表情地翻开出勤表。
“本特!”
“到!”
被第一个点到,乔·本特十分紧张,慌忙打开自己的笔记。
“令你印象最深刻的小说是什么?”
“嗯?”
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使得包括乔·本特在内的学生们觉得十分不知所措。
“我问你读过的印象最深刻的书是什么。”
稍微沉思了一下,乔·本特回答道:“托马斯·摩尔的《乌托邦》。”
“这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必须要读的书,那么你觉得这本书什么地方让你印象最深刻?”
“是关于在决定结婚对象之前一定要先看他的裸体的那部分。”
乔·本特风趣的回答逗得所有学生都笑了起来,但是只有凯恩兹教授依然带着严肃的表情,又问:“除了本特所喜欢的那个条律外,那本书中还列举了很多有意思的制度……还有谁看过《乌托邦》?”
有几个人举了手,贤宇瞄了几圈周围的反映后,也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洪。”
听起来像是个东方人的名字,贤宇敏感地看过去,一个有着犀利眼神的人站起来用极其清楚的声音回答道:“摩尔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世外桃源,理想国度的各种改革方案。其核心主题是关于残酷的刑法、财富的不平等分配以及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阶级隔阂,除此之外还提出了一些国际法至今都还不认同的观点,比如说是否该对植物人进行安乐死,强者生存等等,这些想法在现在看来也是具有超前性的。”
“可是最有意思的是,摩尔在自己描画出的理想国度中提到了这么多法律条例,却漏掉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金!你来回答是什么。”
金?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贤宇有些慌乱。
“到……”
“摩尔漏掉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刚才不是举手证明你读过这本书吗?”
“那个……很久以前看的,现在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摩尔的理想国度里漏掉的就是律师,现在想起来了?”
贤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羞愧地低下头。
“向我们展示为了实现理想国家而制定理想法律制度的摩尔,却把法律的实行者律师给漏掉了,难道这只是简单的疏忽吗?”
冷汗顺着贤宇的背上流了下来。
“那么摩尔所描绘的律师是什么样子的?金!你来回答!”
凯恩兹的提问攻势并没打算要停止,可怜的贤宇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仍然徘徊在迷宫里。
“好……好像是反面的形象。”
凯恩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靠啃食人类的伤处来苟活的害虫!这就是律师的形象。现在想起来没有?”
“好像是……这样的。”
“百害而无一益的害虫!”
贤宇觉得凯恩兹就是在对着自己说害虫这两个字。
“你也赞成摩尔的说法吗?”
“如果真的有这种想法在里面的话。”
贤宇早已失去了自信,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代替回答,但是凯恩兹却不肯放过他,冲着贤宇的方向又问了一遍。
“那你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赞成。”
“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当律师呢?”
“因为我想要证明律师并不是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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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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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贤宇心中暗叫糟糕,因为太紧张把“害虫”都给说成“害童”了。凯恩兹连这个小细节也没有放过,说:“不是害童,是害虫。”
这时的贤宇觉得自己好像就要疯了。凯恩兹的提问却仍在继续。
“那么,你心目中的律师是什么样子?”
“能够维护基本的人权,相信这个社会是有正义的存在……”
贤宇本想这次的问题一定可以完美地答出来,可是刚说了一半就被凯恩兹给打断了。
“你认为你可以通过法律来实现正义?”
“是的。”
“假如有这样的犯人,不但强奸了小孩子,并且连她的父母也一并杀害,但是他却认为自己无罪,你如果是他的辩护律师,为了社会的正义你会放弃这个诉讼吗?”
“这个……”
“即使是最可恨的犯罪者,他也有拥有最好律师的权利,那么你是要追求社会正义呢?还是要考虑犯罪者的权利呢?”
贤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愣在那里。
“这么看来你并没有看过那本书,那么现在看看你的作业准备得怎么样,说一下你对海门·西德维尔事件的看法吧。”
“这……这个……”
“有时间和女朋友开心,难道就没有时间准备我的课吗?”
这时候,别的地方有人举起手来,正是刚才那个回答关于《乌托邦》进步思想的东方人。
“洪。”
“威廉曾在家人面前许诺,如果侄子威廉二世在自己21岁以前不吸烟、不喝酒、不赌牌的话,就将给他5000美元。侄子同意并这样做了,但是威廉在未把承诺兑现之前就突然去世了,于是被告就向其继承人索要这5000美元及利息。”
下课后,大家纷纷走出教室。有几个人瞟了几眼贤宇后就笑着走开了,贤宇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乔·本特。
第一堂课的糗状像噩梦一样纠缠着贤宇,可是除了不法行为法以外,需要准备的课还有很多,贤宇只好振作精神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忙得恨不得分成两个身子都不够用,贤宇就这样在紧张的环境中和书本较起劲来。
“金!”
凯恩兹教授在第二堂课还是没有放过贤宇,贤宇为了不重蹈第一堂课的覆辙,这一次更加认真地做了准备。
“……即使是公司内的电子邮件,也属于个人所属的范围之内,公司没有干涉的权利。”
“但是法院却不认为这侵害了个人隐私。”
凯恩兹毕竟不是等闲之辈。
“法院判错了。”
凯恩兹的嘴角又现出一丝冷笑,继续追问。
“法院错了?……”
凯恩兹翻开放在桌子上的报告,打开贤宇的那一份,说道:“关于认为法院判案有误的意见在你的报告里面介绍的很全面嘛,你要不要对其他学生来陈述一下你的观点呢?”
“我们应当注意的是在宪法修正案的第4条里清楚地提到:‘所有国民拥有不得受到没收、搜查其身体、住宅、文件、财产的权利。’同样,公司也并不能以系统所有者的理由来监视、监听职员,最起码也要在以维护双方利益的基础上,提前72小时告知职员……”
“最少也要提前72小时告知职员的观点是美联邦法院长詹姆斯·罗杰派提出的。”
贤宇又觉得自己掉进迷宫了,确切地说,是站在悬崖边上,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凯恩兹看到贤宇这副样子,似乎在决定干脆从后面推他一把,直接掉到谷底好了。
“除此之外,在你的报告中还罗列了很多其他人的想法和意见……难道你平时的兴趣爱好是拼接布头?”
教授传出阵阵笑声,贤宇的脑中浮现出自己站在悬崖边被凯恩兹推下去的画面,想要大声喊救命,却喊不出口。
大家期盼已久的星期五终于到了,晚会的地点是在一家豪华酒店,贤宇一进去就看见了一脸神气的正民,正从在各大法律事务所工作的前辈们那里接名片,虽然只有一瞬间,贤宇心底的一股嫉妒还是涌了上来。边走边环视着四周,拿过侍者端过来的鸡尾酒送进嘴里,一丝清凉和甜爽流入舌尖,湿润了一下贤宇干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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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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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白人男子站到台上拿起麦克风说道:“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有请我们今天晚会的主办者詹姆斯·刘先生!”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东方男人和一个穿着得体晚礼服,美丽的东方女孩子一起走了出来。贤宇漫不经心地望向那个女孩子,一下子惊呆了,因为那个女孩子就是秀茵!
詹姆斯环视了一下四周,张口说道:“托了凯恩兹教授的福,开学还不到一个星期大家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
詹姆斯的这句玩笑使得新生们笑开一片。
“我上学的时候也曾因为凯恩兹教授差点儿死掉,不管怎么努力地学习,到毕业的时候都没当过第一名,因为凯恩兹教授总是第一名,但是现在我却比他挣的多一些。”
下面又笑了起来。
“我在这里热烈地欢迎今天来参加晚会的各位教授们,各法律事务所的同事们,以及我们法学院的新生们。我们今天的晚会主要是为了给我们的新生和目前在法律界活动的前辈们一个互相认识的机会,前辈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发掘有潜力的新生,新生们也可以通过这个机会认识一下你们的前辈。现在法律已经成为一种商业,希望今天的晚会可以成为新生们拥有大好前途的契机。希望大家今晚过得愉快,谢谢。”
詹姆斯的欢迎词一结束,下面就是掌声一片,紧接着音乐响了起来,华丽的舞蹈也跟着跳了起来。
晚会已经逐渐接近高潮,詹姆斯·刘接到随从希顿的传话,向女儿刘珍雅的方向走了过去。
贤宇脑中一片混乱,走进走廊正要进洗手间,恰巧碰到从女洗手间出来的珍雅。
“你好啊!”
珍雅一下子就认出了贤宇,开心地和他打招呼。
贤宇也认出了她就是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向她点了点头。
“凯恩兹教授的课还顺利吗?”
“……啊……”
看见贤宇尴尬的笑脸,珍雅突然像开玩笑似的说道:“我知道可以顺利通过凯恩兹教授的秘诀,你想知道吗?”
“这也是从以前的男朋友那里听到的?”
“不是,那个人就是因为没听我的话,才会中途退学的。”
“我又不是你的情人,为什么想要告诉我呢?”
“世界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啊,说不定我们以后成为情人也不一定啊……”
要我成为这种女人的情人?贤宇带着绝对不可能的表情,噗的一声笑出来。这时随从希顿出现在他们面前,用警戒的目光扫了几眼贤宇后,向珍雅提醒已经到了该走的时间了。
“看来秘诀要下次才能告诉你了,再次遇到你很高兴。”
珍雅和贤宇握手后,就随着希顿走了。
正在这时,晚会现场传出一声惨叫,贤宇马上奔出走廊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跑近一看,原来是詹姆斯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人们马上围拢过来,这时有人拨开人群钻了进去,迅速坐在詹姆斯的身边,这个人正是秀茵。詹姆斯手抚着胸口,呈现出极其痛苦的样子,慢慢失去了意识。秀茵先看了一下他的瞳孔,然后开始解他的领带,可是越是着急领带越是解不开,秀茵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钥匙扣上解下一把小刀,先是划开领带,然后再把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的割掉。情况紧急,秀茵不敢有一丝怠慢,可一个人总有些力不从心,秀茵抬起头看向人群,正对上贤宇的目光,想也没想就冲他喊道:“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就在贤宇下意识地走出来时,正民也一步跨了出来。秀茵一边按压着詹姆斯的胸口,为他做心脏按摩,一边指挥他们两个帮忙。
“脱掉他的鞋,解开腰带!”
贤宇和正民马上照做,这时大滴大滴的汗已经从秀茵的额头上掉下来。
不一会儿,救护车到了,詹姆斯被及时抬上了车,送去医院急救,秀茵也跟着救护车走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贤宇好奇极了,正想离开晚会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捡起来一看,是刚才秀茵掉出来的钥匙扣,钥匙扣里面还有一张小照片,照片上秀茵和一个中年男子开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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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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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谁啊?”
贤宇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把钥匙扣放进口袋里,快步离开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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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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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宇的脑中浮现出以前在吴教授的研究室见到的情景和给詹姆斯实行急救时的情景,自己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随便给别人印上红字,懊悔生上心头,恨不得一头磕在地上撞死。 此时,诗琪开始催促起来,“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要……要。” 诗琪举起拳头,在贤宇的眼前晃了晃,说:“你要是敢动别的念头,就死定了,知道吗?”说完,两个人带着有些尴尬的微笑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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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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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秀茵骑车走进一个市场穿过挤挤挨挨的蔬菜摊,来到小餐馆街,最后停在一家破旧的韩国餐厅前。时间已经很晚了,餐厅里空无一人,秀茵走进去,看见了正在边整理碗筷边哼唱着韩国歌的父亲,一丝笑意挂上嘴角。秀茵悄悄靠近录音机一下子把音乐关掉,父亲吓了一跳马上转过身去,发现是秀茵才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那么惊讶?”
“我以为是店主人呢。”
“主人怎么了?”
秀茵的父亲突然皱起了眉头,说道:
“一听到韩国歌就发脾气,不懂音乐的家伙。”
说完又把音乐打开,跟着唱了起来:“蹦恰蹦恰蹦恰恰,我能听出你的节拍中有爱,有离别,还有眼泪……饱受创伤的灵魂啊,你的悲伤我不知道。”
秀茵站在旁边,帮着父亲把洗干净的碗筷整理好。
“工作怎么样?”
“比在洛杉矶时要好,这种程度足以维持生存了。”
秀茵心疼地看着父亲,事情都结束后,父女两个就向停车场走去,停车场的一角,是父亲用废弃的巴士改装的住处,看着这简陋的车房,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但是秀茵忍住了没让它掉下来。
“吃饭了吗?”父亲有些担心地问秀茵。
“你以为我会饿着?”
“只吃了点儿面包吧?我一看就知道,做个泡菜汤,OK?”
秀茵开心地点点头,不愧是爸爸,最了解自己的女儿。秀茵津津有味地吃着父亲做的泡菜汤。看到秀茵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父亲脸上写满了欣慰,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舍不得移开视线。秀茵感觉到了父亲的眼神,停下筷子,说:
“一起来吃嘛。”
“你就吃你的吧,每天在厨房干活,会没饭吃?”
秀茵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上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马上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起来。
“你这丫头,专心学习是好事,可是你也这么大了,总应该要打扮一下再出门啊,到现在都还没恋爱过。”
爱操心的父亲又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唠叨起来,秀茵只是笑着听,不做声。父亲打开放在床头珍藏的韩国烧酒,倒上一杯又继续说道:“不要每天身上都飘着消毒药水味,喷点儿香水也好啊……”
秀茵不作答,仔细察看了一下这个简陋的住所,问道:“这里很不舒服吧?”
“别小看这房间,我住在这里一点儿都不觉得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和你妈妈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住过的……”
秀茵使劲地点点头,觉得眼角开始发热,怕父亲继续说起以前的往事,秀茵砰砰地敲着床,开始天花乱坠地扯些别的话题。父亲也会意地停了下来,倒了一杯酒后,问:“这床还可以,敲不垮的,对了,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不,我得走了。”
放下筷子,秀茵站起来,准备走了。
“是啊,天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秀茵费力忍着泪水,怕被父亲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快步往外走。刚骑上自行车,秀茵听见父亲在后面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停下来。
“我……知道自己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还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但是我不会再说对不起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振作起来。”
秀茵心疼地看着父亲,听父亲继续说:“我一定会……东山再起的,想当初和你妈妈来美国时受的苦,现在这点儿困难根本不算什么,你相信我吗?”
秀茵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相信父亲的话。
蹬着自行车回去的路上,秀茵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不一会儿,秀茵骑到了一个破旧的房子前,停好车子,走上楼梯打算打开房门时,才发现钥匙不见了,把书包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没有办法,秀茵带着内疚感,打算去按门铃。正在这时,秀茵想起了以前曾经藏在花盆下面的钥匙,马上去找,钥匙果然还在那里。拿着钥匙没有多想,打开房门就走进去,但是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了一跳,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原来是自己的同屋丽莱茵·布兰迪和男朋友正光着身子在亲热。他们也被突然闯进的秀茵吓了一跳,马上拉起床单遮住身子,但是脸上丝毫没有害羞的神色,相反,秀茵却羞得不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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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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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我以为……家里没有人,我什……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这就出去,对不起。”
秀茵随手带了条毯子就出门了,可一时又想不出去哪儿,只好坐在台阶上发呆。过了一会儿,丽莱茵走出来,只穿着一件男朋友的衬衫,一脸抱歉的表情。秀茵一扫刚才迷茫的神态,开着玩笑说:“怎么出来了?继续啊。”
“已经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丽莱茵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关系的,我去杰因那里,不用担心,进去吧。”
丽莱茵没有动,只是吃吃地笑着,秀茵觉得她这个样子和平时不一样,便问她,怎么了?丽莱茵伸出自己的手指,给秀茵看上面的戒指,秀茵瞪大了眼睛看清后马上追问:“托马斯他?”
丽莱茵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不住地点头,秀茵听到这个消息像是有人向自己求婚一样,高兴得不得了,握住丽莱茵的手,向她祝贺:“实在是太棒了,真心的祝贺你!”
可是丽莱茵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退去了,为难地说:“可是,这样的话,托马斯就要搬到这里和我一起住了。”
听到这句话,秀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马上作出轻松的表情,安慰丽莱茵说:“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让我住在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尽快搬出去,你快进去吧,托马斯等着呢,再次祝贺你啊。”
丽莱茵一进去,秀茵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呆呆地看着这幢破房子。
不得已,秀茵向学校骑去,虽然失去了可以容身的地方让她觉得很难过,但是图书馆的灯光又让秀茵重新燃起了希望,睡觉的时间是短了,不过学习的时间却增长了,这也不算是件坏事嘛。走进图书馆,秀茵找了个地方坐下,翻开书看起来。看了好半天后,秀茵抬起头活动一下脖子,发现贤宇正坐在对面努力学习着。想起上次晚会时贤宇说过的话,“你说过只要200美元就可以的,是吧?和我一起出去啊?和那些老头子比起来,年轻人不是更好?”秀茵微笑着向贤宇走了过去。
此刻贤宇连秀茵走过来都不知道,正专心地看着书,而秀茵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贤宇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就抬起头来,看到是秀茵大吃了一惊。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要在一起的人去医院了,所以我来物色新目标……你不想和我出去吗?”
贤宇有些惊慌失措,慌忙向四周看看,说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儿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来的,你赶快走吧。”
秀茵笑了起来,说:“我可是经常来这儿的,钓一个法学院的学生,过着从此吃喝不愁的生活可是我的梦想。”
贤宇急了,低声说:“趁我还没叫警卫之前,赶快出去。”
秀茵笑得更加开心了,转身走到沙发那边躺下,从包里拿出毛毯盖在身上,贤宇突然想起钥匙扣的事情,也起身走到沙发那边。看见秀茵已经躺在那里,贤宇掀开毛毯说:“在这儿睡?”秀茵没有理他,只想睡觉。
贤宇并不死心,又说:“这里可是图书馆,是神圣的图书馆。”
“图书馆怎么了?我没有睡觉的地方,要在这里睡觉不行吗?”
“喂!”
贤宇大喊了一声,秀茵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钥匙扣在自己的眼前。
“我在晚会现场捡到的。”
秀茵接过钥匙扣,把毛毯往上拽了拽,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个男人是谁啊?”
贤宇对于照片上的男人很好奇,可是秀茵并不理会他,贤宇见她不理睬自己,于是就转为了挖苦,“看来你主要以年纪大的人为主要对象哦,不管怎么说,还把照片做成钥匙扣每天带着走,是不是也有点儿太……”
“别人的喜好和你有关系吗?”
秀茵一下子坐了起来,贤宇被秀茵的反击卡住,不知该说什么好。看到贤宇这副样子,秀茵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决定戏弄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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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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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进法学院的?”
“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笨的人上法学院,况且如果脑袋不好使,至少也要有点儿眼力,你这样子……我想啊,毕业好像会很难哦。”
“你说完没有?”
这句话出得太快,快得连贤宇自己都不相信,秀茵说完后又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剩下贤宇在那里气得七窍生烟。秀茵微张开一只眼睛,看见贤宇这副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带着笑容睡去了。
已经到了清晨,图书馆空了不少,贤宇伸伸懒腰,无意间向沙发那边看过去,发现秀茵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在自己学习的时候走了。
不觉已经到了深秋,贤宇也渐渐习惯了哈佛的生活,就是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得到法学院和图书馆,现在只要能了断和凯恩兹教授的恩怨,那就一切都完美了……但想总归是想,事实却不如愿,真是越想越伤心,贤宇感叹着自己可怜的处境,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被告在第一次交易后就将所有的产品收回了,因而原告要求赔偿违约金。”
在凯恩兹教授的不法行为课上,不止是贤宇,其他学生也都笼罩在恐慌之中。现在正在发言的布兰克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哥伦比亚主法院的判决是原告所提出的诉讼不成立,并且不支持上诉的理由是什么?”
凯恩兹教授的问题一提出来,前面就有几个学生举起了手,这其中贤宇是最快的,但是凯恩兹教授看了一眼贤宇,却把目光移向了点名册。
“本特。”
“问题是销售合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哥伦比亚主审法院认为判定此合约违反社会正义的说法证据不足。”
“如果不违反社会正义,那么不管是多么不合理的合约他们也都要接受吗?”
这时又有几个人举起手来,这一次贤宇还是最快的,但是凯恩兹教授连看都没看他,好像他是个透明人一样。
“洪!”
“法院如果认为这个条约是具有剥削性质的,那么议会就应该先制定出合理的法律来保护市民。”
“判决以后原告决定上诉,法院最终接受了,理由是什么?”
这一次贤宇像是上足了的发条一样,迅速地举起了手,当他发现这一次除了他没有人举手时,心想这一次凯恩兹教授一定会叫自己了。
“艾德蒙特。”
贤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当时法院……对不起,我没有准备好。”
“当你站在法庭上的时候,也要以准备不足为理由而放弃这次诉讼吗?”
凯恩兹尖锐的质问使艾德蒙德抬不起头,贤宇这时再一次举起了手。
“贝利拉。”
“法院接受上诉的理由是……我认为是因为合约的内容太不公正了……”
“这是你个人的见解吧。”
凯恩兹毫不留情地截断露迪的话,继续发问。
“难道在这个教室里就没有人可以拯救这个不公平合约下的受害人吗?”
贤宇这时候心想终于要轮到自己出场了,心里万分痛快,但是凯恩兹到最后也没有给贤宇机会。
“看来今天的课只能上到这里了,你们实在是准备得太不充分了,这一次的作业要比平时多两倍才行,题目会在明天贴出来,希望大家下次能够准备充分再来上课。”说完后,凯恩兹神经质地整理好书出去了,贤宇呆呆地坐在那里出神,好不容易做好准备来上课,本想可以洗刷第一堂课时的耻辱,没想到凯恩兹却根本没给自己机会。贤宇缓缓地站起来走出教室,看着凯恩兹教授的背影,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此时有一个人却在注视着他,那人就是正民。
这时本特走过来说:“看来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呢。”贤宇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要是太容易了,不就没有意思了。”本特笑笑,继续说:“5点到会议室来,今天是学习小组的第一次碰头,可一定要来啊,别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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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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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特一走,贤宇又望着凯恩兹远去的背影发起呆来。
正民在学习小组聚会开始之前,为了咨询几个问题来到了大学的附属医院。刚要踏进急救室,忽然听见走廊里传出急促的奔跑声,是护士和急救员们推着患者跑了过来。正民马上为他们让出路来,这时,他突然在这群推着病床的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不就是那个在晚会上为詹姆斯急救的女孩子吗?正民的脑中一下子浮现出当时的画面,此时的秀茵和那时一样,带着焦急的表情和同事们一起推着车跑着,受好奇心的驱使,正民也跟着跑了过去。
这个患者好像马上就要停止呼吸了似的,微弱地呻吟着,秀茵和丽莱茵等实习生们更加焦急了。
“怎么回事?”莱德特·路易·弗莱利戈喘着粗气跑过来询问病人的情况。
“是交通事故。”
这时患者因为疼痛开始剧烈地抽搐,把病床上的搁板碰了下来,医疗器械掉了一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所有的实习生们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秀茵首先跳到病床上,用身体压住患者的腿和脚,路易则趁此解开患者的衣服准备下一步治疗。可是在这时,病人突然停止了抽搐和呻吟,身体伸直了,秀茵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心电图上显示心跳已经停止,机器发出长长的“嘀”的声音。
“拿心脏起搏器来!”
护士马上拿着起搏器跑过来。
“150伏!”
护士马上调节好递给路易,路易开始对患者进行急救,秀茵沉着地守候在这生与死的激烈对抗赛现场。站在走廊里正在向医生询问的正民也在密切地关注着秀茵的一举一动,秀茵的样子同时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但是秀茵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经过一阵暴风雨袭击的急救室又重新恢复了平静,路易转过来,面对着这五名实习生开始提问。
“造成外伤的凶器是什么?”
“是交通事故,因伤害和坠落等原因导致肋膜内充气。”秀茵回答道。
“伴随的其他病症是什么?”
“由外伤引起的骨折。”这一次是秀茵的同屋丽莱茵回答的。
“症状有哪些?”
“剧烈的胸痛,呼吸困难,心跳加快,还有脸色呈青色。”
秀茵一回答完,路易紧接着继续发问:“应当采取什么措施?”
“插胸管。”这一次是丽莱茵首先回答了,但是路易却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于是看向秀茵。
“在突发情况下受伤引起的肋膜内充气应首先实施NGO缓解方法,而且,比起胸腔插管的方法,用注射器从肋骨间抽气的方法可能会更好。”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
路易一走,所有的实习生们都松了一口气,秀茵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这时有人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记得我吗?在晚会那天……”
“啊……你好。”
“你在这里工作?”
“对,在实习,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儿?”
“我是来问一些关于医疗事故的事情。”
说到这里,秀茵认为对话已经结束,就继续往前走了,而正民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就这么走着走着,秀茵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说道:“还要继续跟下去吗?”秀茵用手指了指后面的门,原来已经到了女洗手间的门口。
“啊……”
丢下正民,秀茵转身走进洗手间,正民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是却对秀茵满怀信心的样子很是喜欢,不禁笑了起来。
秀茵准备好后就向着自己打工的酒吧走去,看了一眼时间,秀茵马上加快了步伐,连正民开着车跟在旁边都没有发现。正民按了按喇叭,秀茵转过头来看见是正民后,带着有些厌恶的表情冷淡地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急着赶路吧?上来,我带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
“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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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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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茵正在犹豫不决,突然想起正民曾说过要问关于医疗事故的事情,就上了车。正民问道:“你和主办晚会的刘律师是什么关系啊?不会是男朋友吧?”
秀茵心里暗想男人怎么都这样,带着些许失望的表情看向正民。从秀茵的眼神里读出答案的正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为自己辩护道:“我是开玩笑的。”
“刘律师的心脏不太好,我只是他的私人看护而已,算是打工吧。”
“啊……原来这样。”
“你不是说有话要说吗?”
正民一时语塞,想了一下,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么唐突的问题使得秀茵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是正民却想快点儿知道答案,急切地盯着她,秀茵突然微笑起来,说:“进度太快了吧。”
“如果和别人一样不是太没有意思了,光是学习都觉得时间不够用,哪有时间浪费在像小孩子一样扭扭捏捏的探索上面。”
“我可不觉得了解一个人的过程是浪费时间,这就是我的答案。”
秀茵干脆的答复出乎正民的意料之外,正民愣了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之后两个人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快到酒吧的时候,秀茵才张口:“好了,就是这里,停车吧。”下车就向着酒吧门口跑去。正民看着秀茵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个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想到秀茵竟是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孩子,不自觉得更加喜欢起她来了。秀茵转眼进入酒吧,不见了,但正民还是冲着秀茵跑去的方向看着,那个美丽的背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贤宇正匆匆忙忙地奔上楼梯,本特嘱咐了那么多遍,学习小组第一次聚会千万不要迟到,可贤宇还是晚了五分钟。
“不好意思,来晚了。”
进到会议室后,贤宇看见包括本特在内已经有五六个人坐在那里了,慌忙道着歉抓了把椅子坐下,还没坐稳就开始嚷嚷道:“大家说到哪里了?已经确定好各自负责的科目了吗?我负责哪个?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想负责凯恩兹教授的科目。”贤宇的登场使本来热烈的气氛变得有些异常。
“贤宇……”
本特一脸难过地看着贤宇,想要张嘴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布兰克替本特开了口:“不好意思,我们决定不接受你进我们的学习小组。”
“为什么?”贤宇一脸疑惑。
“至于原因嘛,我想你比我们都要清楚……”
会议室一下子变得很安静,贤宇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同学们,直到看见已经内疚得不知该怎么办好的本特时,贤宇这才确定刚才自己听到的话的确是真的,他冲着本特勉强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已经这样决定了,那就算了吧。”
看到本特难过的表情,贤宇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缓缓向门口走去。虽然贤宇能感到背后炽热的目光在烤灼着他,但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走了。可偏偏在这时,急匆匆赶过来的正民跑了进来,与贤宇撞个正着。
“不好意思,来晚了!咦,贤宇,你怎么了?”
“……没什么。”
贤宇莫名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回过头去,看见正民坐在刚才自己坐的位置上,椅子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会议室又重新恢复了热烈的气氛。
“我们现在开始吗?首先来决定一下各自负责的科目吧,先说一下自己想要负责的部分……要是有重复的话……”
正民虽然有些来晚了,但丝毫没有打乱会议室的气氛。贤宇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已经投入到热烈讨论中去的正民,悄悄出去了。贤宇的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这种冷遇,贤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草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还没走出十步,聚在草坪一侧的法学院新生们跳入贤宇的视线,本来还皱着眉头发愁的贤宇像发现救命稻草一样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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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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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在做学习小组吧?我也在找一起学习的同伴,你们看起来好像人数不太够嘛……”贤宇带着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他们,但是大家的眼神却并不那么乐观。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对我们的小组有帮助的人,你要是加入进来,对大家不会有益处的,反而是害了大家。”
这句话使贤宇受到重重的打击,觉得自己的头在嗡嗡作响,杰尼斯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要是能把亚力克斯·洪带过来的话,就考虑让你加进来。”海丽也跟着帮腔说:“好主意,要是把亚力克斯·洪带来,我们就接受你。”大家也点头表示赞同,并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条件来,贤宇恨不得一头钻到地底下去。
带着一脸的迷茫回到房间,贤宇一头栽倒在床上,脑中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念头跳出来又消失掉。贤宇在床上翻来滚去,最终耐不住站起来大吼了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冲出门去。
贤宇站在正民的门前,几次举起手来要敲门。正当他犹豫不决时,房门开了,正民穿了一身运动服拿着篮球走了出来。
“怎么?有事吗?”
“不……不是。”
正民走过客厅,向外面走去。
“等一下!”
贤宇叫住了正民,但正民只是回过头来看着他,不说话。
“不,没什么。”贤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看着正民渐渐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贤宇又开始皱起眉头来。
正民的篮球水平可以称得上是选手级,虽然是自己一个人在打球,但还是正儿八经得又是躲人,又是三分球的,控球熟练得好像球就长在手上一样。跟过来的贤宇在旁边傻傻地看了半天,直到正民转身上篮时才发现了他。
“要一起玩吗?”
“有件事要拜托你。”忍了这么半天,贤宇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但即使是在贤宇说话的时候,正民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球,继续他的运动。直到正民觉得贤宇已经说完了,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来看着贤宇问:“你给我一个去那个学习小组的理由,我看看它是不是值得。”
“没有理由,我说过了,只是我的一个拜托而已。”
“那么我去那个小组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样对大家都有帮助啊,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学习。”
“有的时候即使努力也不见得就有用,就比如说你吧,在凯恩兹教授的课上。”
一股火气冒了上来,贤宇强忍了下去,继续请求道:“拜托了。”
正民却不做任何反映,只是扑腾扑腾地拍着球。贤宇对于正民的反应气得快要疯了,但是此刻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就这样等了半天,正民才开口问道:“你会打篮球吗?”贤宇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正民继续说:“玩个游戏吧,给你十分钟,要是能进一个球就答应你的请求。”贤宇还是有些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怎么,十分钟进一个球都不行吗?”
“你在逗我吧。”
“没有啊,如果我答应你的请求,就得和现在的学习小组解除约定,那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理由,也算是为我自己提出的最起码的条件。”
“只要进一个球就可以?真的只要进一个就可以去那边?”
“当然。”
说完,正民看了看时间,把球扔给贤宇,让他先来。贤宇接过来开始运球,正民马上贴近他,防守。
夜已深,这两个人的比赛在紧张地进行着。贤宇运球正欲接近篮筐,正民一下就把球拦了下来,然后闪电般地投篮,进了!整个动作干净利索,进得漂亮极了。贤宇奋力想要拦下正民的球,却怎么也碰不到球,好不容易捡到一次球也是跑不了几步就被夺下来。才不过几分钟,贤宇已经累得直喘粗气了,他看了一下正民,为自己打气:“只要进一个就好,一个!加油!一定可以的。”说完后,他就像是一头疯牛一样向正民冲了过去,正民此时正欲投篮,猛地冲过来拦截的贤宇还是没有拦下,正民又进了一个漂亮的球。贤宇没有灰心,心里喊着即使到最后也不能放弃,再一次冲了上去。这一次贤宇终于抢到了球,不敢有丝毫闪失,生怕再次错过这个机会,拼死向篮板方向跑去,迅速把球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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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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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定要进啊!贤宇在心中祈祷。球在篮筐边上转了几个圈,最终进了!
“噢耶!”贤宇大声欢呼看着正民。
“这下可以了吧?”
正民看着贤宇这副样子,笑了一下说:“恐怕不行……”
“什么?为什么?不是说好的嘛,只要进一个球就可以!”贤宇一把抓住正民的脖领吼道。
“很遗憾,已经超时了。”
贤宇张着嘴愣在那里,正民捡起球回去了,只剩下贤宇一个人孤零零地傻站在篮球场里。又当了一次傻瓜……巨大的挫败感涌了上来,黑夜里,贤宇觉得自己的心在默默地哭泣。
“这都是凯恩兹教授给我的烙印惹的祸。我就好像是胸前被人写了红色的A一样,不是奸通(Adultery)的A,是傻瓜(Ape)的A……不管怎样,我都要先从清除这个红字开始下功夫才行。”
投入到这场孤独的战争里的贤宇,整天埋在图书馆里,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于是贤宇抓起电话,决定向诗琪请求支援。
按照约定贤宇来到哈佛广场,诗琪说要在一个法式的户外咖啡厅见,可是这里却没有诗琪的影子,贤宇就找了个空位子坐下翻开书来看。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诗琪无声地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一个人?”贤宇问。
“一会儿会来的。”
“符合我说的条件吗?”
“当然了……但是有一点我有点儿拿不准。”
“什么?”
“她长得太漂亮了,不知道该不该介绍给你。”
“你这丫头,我可没工夫和你开玩笑。”
“噢,她来了。”
贤宇顺着诗琪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把贤宇吓了一跳,这不就是秀茵嘛!而秀茵从自行车上下来,看见和诗琪坐在一起的人竟然是贤宇,也吃了一惊。诗琪看到两个人的反应后,问:“……你们认识?”
“你过来一下。”贤宇抓住诗琪的手站起来,诗琪向秀茵点了下头后跟着走到一边。
“那个女孩子,你确定她是哈佛医学院的?”
“确定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是我舅舅介绍的,因为我以后想要去医学院,所以介绍给我认识的,听我舅舅说,她的成绩很好呢。”
“她和吴教授什么关系?”
“关系?”
“我问你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我舅舅外表看起来很健康的样子,其实既有糖尿病,又有高血压、冠心病……而她呢,简直就是一个会走路的综合医院。我舅舅的朋友是医学院的教授,他们是通过这个教授介绍认识的,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给我舅舅测血压和血糖,怎么,你们认识?”
贤宇的脑中浮现出以前在吴教授的研究室见到的情景和给詹姆斯实行急救时的情景,自己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随便给别人印上红字,懊悔生上心头,恨不得一头磕在地上撞死。
此时,诗琪开始催促起来,“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要……要。”
诗琪举起拳头,在贤宇的眼前晃了晃,说:“你要是敢动别的念头,就死定了,知道吗?”说完,两个人带着有些尴尬的微笑回到座位上。
“我还有作业要做,得先回去了,下次再见……贤宇哥,我先走了啊。”
诗琪一走,两个人都默不做声,保持着沉默。贤宇有些不好意思,几次欲张嘴说些什么,尴尬地扭了几下身子,还是没有说出来。而秀茵,也只是看着贤宇不做声。这样僵持了半天后,没办法,还是贤宇首先开了口:
“……上次的事情是我们彼此误会了……我们化解误会好好相处吧。”
“彼此?话要说清楚,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还跟着配合,逗我玩儿?”
秀茵看了一会儿贤宇后,笑着说:“因为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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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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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宇一股火气冒了上来,正欲发作,突然想起自己有事要拜托秀茵,只好忍了下去。
“不管怎样,以前的事都忘了吧,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金贤宇。”
“我叫李秀茵。”
“可是,你真的是哈佛医学院的学生吗?”
秀茵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打算,只是死死地瞪着贤宇。贤宇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医大的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空闲呢?又在酒吧打工,又帮吴教授做检查,还参加晚会……”
“不是空闲,只是比你脑子好些而已。”
“我的脑子也算是很好的了,你的IQ是多少?多少啊?我的IQ可绝对不一般哦。”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太好,原来还很幼稚……好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入主题了吧,我要做的是什么啊?”
“是帮我分析一下关于医疗事故的案件,我需要了解一些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还要请你给我解释一些专业的医学用语和情况。”
“那么,条件呢?”
“星期六星期天两天一起学习,每天付你150美元,要是学习效果很好的话,还可以有奖金100美元。”
“在哪儿学习?”
“在我房间里。”
听到这句话,秀茵有些犹豫。察觉到这些的贤宇笑了起来,说道:“当初说只要200美元就可以去旅馆的你到哪儿了?怎么一下子变成矜持淑女了?”
“好,就这么定吧!”
他们两个定好条件后,会心地对视一眼,微笑了一下,在这秋天午后的阳光下,两人的笑容显得非常灿烂。
到了星期六,秀茵如约来到贤宇的住处。
“这是今天必须要分析完的案例,你只要帮我把这里出现的医疗状况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你先看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我。”
“知道了。”
秀茵接过贤宇递过来的案例坐在床上看起来,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贤宇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向秀茵。
“我能问个问题吗?”
贤宇首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把我叫来的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为什么进到我房间里的呢?”
“下面服务生搞错了房间号。”
“当时你见的那个男人是?”
“我爸爸。”
“和你爸爸……在旅店睡觉吗?”
秀茵不耐烦地抬起头,看着贤宇。
“你是为了搞调查才叫我来的?”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贤宇不好意思地闭了嘴,但是没过多久,又耐不住发起提问的攻势。
“既然都已经问到这儿了,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行吗?”
“什么?”
“哈佛医学院的学生真的有打工的时间吗?我听说是和法学院一样忙的……”
“不做不行啊,不过像你这样还找辅导老师来帮忙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不能理解。”
秀茵的这句话终于使贤宇闭了嘴,气氛变得很尴尬,秀茵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马上把视线移回到案例上去。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没说一句话,专心地看着书,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贤宇打开百叶窗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吧。”
秀茵听到贤宇没有说尊敬语,有些生气地抬头看他。
“我们都别说尊敬语了吧,请您这样吧,请您那样吧,多别扭,不说尊敬语是不是更舒服些?”
“好啊,随便。”
“吃泡面吗?我从韩国带来的……”
听从贤宇的提议,两个人向厨房走去。拿出泡面,秀茵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周围,说:“大家可能会讨厌吃泡面的味儿,没关系吗?”
“不用担心啦,要是有人出来说什么,扔给他一盒,马上就笑呵呵地抱着走了。”
秀茵笑着撕开泡面的包装。贤宇问道:“你是移民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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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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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九岁的时候。”
“那你以后回过韩国没有?”
“没有。”
“不想回去吗?”
“没时间去想这个。”
正民经过厨房,无意间向里面一看,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而秀茵此刻正好抬起头,看到正民,同样有些吃惊,没想到正民会出现在这里。
秀茵首先问候道:“你住这里?”
“啊,是的,但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打工。”
正民看了一眼贤宇,又问:“医疗诉讼?”秀茵点了点头。
正民向贤宇冷笑了一下,说:“还真挺下功夫的嘛,好好做啊!”说完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贤宇刚挑起一筷子面条准备送进嘴,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把筷子扔下,“真是,倒胃口。”话刚说完,贤宇开始好奇秀茵和正民的关系来,急不可耐地问道:“你们认识?啊,对了,上次晚会的时候见过的。”
“那以后也见过一次。”
“为什么?”
“原来你的兴趣和爱好是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啊。”
“不是,那个……”
贤宇冲着正民的房间皱起了眉头。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正民也向着厨房的方向皱眉头。
夜已经深了,贤宇坐在桌子旁,秀茵坐在床上,两个人都专心地看着案例。贤宇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秀茵。秀茵把判例书放在膝盖上,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盹,看起来有些可怜。贤宇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摇了摇秀茵的肩膀,说:“躺下睡吧。”秀茵抬起眼皮,睡意朦胧地说:“没关系的。”贤宇回答道:“睡吧,这算是雇佣主的特殊照顾。”秀茵笑了一下,实在是太困了,眼皮沉得不得了,刚一合上眼就栽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正民坐在桌子前,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儿,站起来紧闭着嘴向贤宇的房间走去。正民来到贤宇的房前,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睡去的秀茵,霍地停下了。贤宇看到不速之客的到来,心中很是不快,不客气地问道:“什么事儿啊?”秀茵听到说话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正民向着秀茵说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耽误一会儿你的时间,我想问几件关于医疗事故的事儿……”
“可以。”秀茵一下子站起来,但是贤宇也站了起来,“等一下。”秀茵和正民同时看向贤宇。“可能不行……秀茵是和我签了合约的,没有我的许可是不行的。”贤宇用正民的方式回报过去。秀茵搞不清状况,莫名地看着这两个人,闻到这两个人之间已经升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既然不行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正民带着他特有的冷笑离开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虽然看起来挺幼稚的,但是没有办法,因为我曾经遭受过更幼稚的拒绝,好了,你继续睡吧。”贤宇的态度很强硬,秀茵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照办。
夜已经很深了,贤宇和秀茵交换了位置,躺在床上小睡一下,而秀茵则坐在桌旁独自看书。
“嗡嗡……嗡嗡……”安静的房间里传出手机震动的声音,秀茵拿过手机看了号码后接通电话。
“布兰特,什么事儿?……镇静,我马上过去,坚持一下。”
秀茵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醒了贤宇。
“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要马上出去一下,这段时间的钱不用给我了。”
“嗯,好,你快走吧。”
“你能不能……把车借我用一下?”
“我没有车……要去找本特借才行,走吧,一起去。”
“左转!”贤宇照着秀茵说的方向扳着方向盘。
他们开了好久才来到一条看似贫民区一样的地方,这里挤挤挨挨地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房子。秀茵指着其中一间小房子示意贤宇开过去。刚一下车,一股浓烈的垃圾臭味扑面袭来,贤宇不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他们来到房子前,打开晃晃悠悠的门进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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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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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特!布兰特!你在哪儿?”
“这儿……我在这儿。”
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秀茵和贤宇望过去,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一个瘦削的黑人痛苦地蜷缩在那里,秀茵马上跑了过去。
“布兰特,没事吧?”
那个黑人虽然一脸的痛苦,但是一看到秀茵,眼神中隐隐闪出一丝喜悦,秀茵安慰了一下他,就走到厨房为他熬汤去了。贤宇也跟了过去,问道:“他是谁啊?”
“在一次志愿者医疗服务时认识的一个患者。”
听到这句话,贤宇两眼瞪得溜圆,“你这么忙,连志愿服务都做啊?”秀茵没有说话,用勺子搅拌着汤。
贤宇继续发问:“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他得的是什么病啊?”
“艾滋病。”
“什么?!”贤宇一下子跳了起来,相反,秀茵却很平静地将熬好的汤,盛出来端到客厅。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吃不进去,但是吃药之前必须要吃些东西。”秀茵小心地喂汤给这个黑人吃,贤宇则傻站在一边看着,大概吃了一半左右,秀茵放下碗,对贤宇说:“过来帮一下忙。”
以秀茵一个人的力量抬不起这个黑人,于是秀茵向贤宇求助,但是贤宇却迟迟迈不动步伐。
“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秀茵催促起来,贤宇没有办法走过去,抬起那个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还是帮助秀茵把这个人抬进浴室。秀茵给这个人脱掉衣服后,很熟练地帮他洗起来。
一直到清晨,他们两个才从布兰特的家里出来。秀茵抱歉地说:“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但贤宇脑中还是一片混乱,没有作答。
“你想什么呢?”秀茵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你。”
贤宇转过头,看向秀茵,真挚地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贤宇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
吴永载教授上课的气氛和凯恩兹教授完全不同,吴教授采用的是走到学生中去,让学生们自由讨论。
吴教授的课虽然进行顺利,凯恩兹教授的课却没那么好过。虽然贤宇准备得比前两次还要充分,可那个耻辱的红字还是牢牢地印在那里,抹不去。气氛和以前一样严肃,学生们都紧张地注视着凯恩兹,教室里回荡着乔·本特的声音。
“原告认为自己的业务成绩一直很优秀,现在仅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就要遭到解雇,很明显这种做法是违反年龄差别劳动法(ADEA)的拟制解雇。”
“拟制解雇是什么?”
凯恩兹再次抛出问题,贤宇还是最快举起手,但是凯恩兹根本就没有看他。
“贝利拉。”
“雇佣者使被雇用者不能维持工作环境,迫使被雇佣者自动离职的做法称为拟制解雇。”
“那么原告认为自己遭到拟制解雇的证据是什么?”
凯恩兹很明显在躲避贤宇的眼神。
“洪!”
“从部长到办事员职位的降等,薪水的差减,让以前的职员写报告,休假后回到工作岗位却得不到工作任务等情况。”
“但是被告却认为原告所列举的这些行为构不成拟制解雇,而且法院也接受了被告的主张。”
贤宇又举起了手,凯恩兹根本就没向他的那个方向看,努力去寻找别的学生。但是这一次,大家都不如愿地低下头看着桌子,没有第二个人举手。
“那就是说在这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拯救那个无辜的原告了?”
“如果不能找到直接的证据……”
贤宇实在是耐不住了,自顾自地开始了答辩,但是凯恩兹却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贤宇说:“谁允许你回答了?”
“那么通过间接的方法也可以证明遭受了差别对待,在这个事件中,原告若想打赢这场官司……”贤宇无视凯恩兹的制止,继续自己的答辩,要努力证明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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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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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给我停下!”
“自己所应受到的保护和……”
“你!”
“自身的工作与雇佣者的期待并不冲突,而且只要证明被告有敌对行为,并在本集团之外雇佣了其他的职员就可以了。”
凯恩兹愤怒的眼神和贤宇挑衅的眼神对到了一起,似乎迸发出剧烈的火花。答辩完后,贤宇并没有要罢休的架势,继续说道:“通过准备和学习这个案件,我发现拟制解雇并不是只发生在工作中,在我们这个教室里,同样存在。”
“什么意思?”
“我是通过正常的手续和审查考进哈佛法学院的,因此我有听课和发表自己言论的权利,但是教授却并没有给我任何正当的理由,就把我排除在外,想要迫使我自发地放弃学业。除非教授您以我资格不够为理由,提出证据并正式向惩戒委员会汇报,不然的话我还是有正当的权利来上这门课的,因此您应该允许我上课。”
虽然贤宇回答得很激动,但他还是以一副十分自信的表情回应着凯恩兹尖锐的眼神。不一会儿,下课的铃声响起来,和平时不同的是,这一次,凯恩兹教授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讲堂,教室里的学生都用尊敬的眼神看着贤宇,对他的公然反抗发出阵阵感叹。
“还不错嘛。”正民半嘲讽半发自内心地称赞道。贤宇望着正民的后脑勺回应道:“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知道我可是带着太极旗作为大韩民国代表选手过来的。”
从教学楼里出来,肖恩和杰尼斯等人的学习小组在外面等着,贤宇一出来,他们就走了过去。
“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肖恩跷着大拇指说道。
“要加入到我们组来吗?”这一次说话的是杰尼斯。贤宇内心虽然欢喜,但还是忍住了笑容,假装傲慢地说:“让我考虑考虑。”
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的路上,贤宇一直不停地笑,忍也忍不住,怕会被别人误会为精神病,只好用手捂着嘴偷偷地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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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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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宇就像是要把车骑上天似的飞快地蹬着,秀茵的手在后面抱住他的腰,使得贤宇更是觉得有用不完的力气,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前,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贤宇心中暗自抱怨。 “我先进去了。” 贤宇停车,秀茵转身往里面走,贤宇慌忙抓住秀茵。 “那……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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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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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内的枫叶火红,沿着道路两旁展开,贤宇来到学校的社团俱乐部准备报名。他好奇地在俱乐部的告示板上看着,很快就在照片中找到了秀茵的身影。志愿活动的第一个星期六,贤宇选择了布兰特的家。到达他家的时候,布兰特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
“布兰特。”
布兰特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了贤宇一眼。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和秀茵一起来过这里。”布兰特无声地点了点头。
当秀茵到的时候,贤宇已经和布兰特在浴室里了。贤宇一边不住地在说些什么,一边用毛巾给布兰特把身体擦干。
“当第四局只剩下8秒钟的时候,来了个touchdown!”
贤宇真的像是在赛场上奔跑一样,突然向空中跳起来,做出一个投球动作,把拖鞋当作球向地上扔了下去。
“你知道吧?就是这种感觉,就靠这个球使我们队大获全胜,就靠我的这个进球!”
布兰特两眼放出了光彩,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感觉!就是说结束了58连败,第一次获得胜利了?”
贤宇点头,这才发现站在浴室门口的秀茵。
不法行为课刚一结束,助教们就把一些复印材料发了下去,同时凯恩兹教授补充说明道:“这里收录了最近最受争议的案件,从中选出一个写出它的辩论词,两周以后交上来。不管是个人完成也好,小组共同完成也好,都没关系,这次辩论词不仅关系到你们的学分,成绩优秀的两个队还可以入选登上模拟法庭,最终胜出的队可以获得哈佛公开模拟法庭的出战权,希望大家能努力完成。”
凯恩兹教授一出去,教室里就炸开了锅,贤宇也觉得十分紧张和激动,有些颤抖地仔细看着那份材料。
不一会儿,贤宇所在的学习小组就召开了紧急会议。贤宇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嚷道:“就是说如果能在公开模拟法庭上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全国大会了?”
听到这句话,亨利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奈地笑着说:“你已经开始准备参加全国大会了?”
肖恩也走过来拍着贤宇的肩膀说:“你还是省省吧,别说全国大会了,能在毕业之前进到全校总决赛,那些有名的律师事务所都会为了争夺你而打个你死我活的,对了,定下来要写哪一个了吗?”
从会议室出来,贤宇就开始仔细研究该做哪一个题目,没走几步,贤宇发现正民就在自己的前面,马上快步追了上去。走到正民旁边,贤宇装作很随意的口气问:“定下来写哪一个了吗?”
“当然了。”
“哪一个?”贤宇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问道。
“你在打探吗?”正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贤宇心中一惊,暗骂正民真是狡猾,一边又作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有什么好打探的,就是随便问问。”
“到了公开模拟法庭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什么?”
“因为我们队一定会胜出参加模拟法庭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我的主题了,好了,我先走了。”
贤宇望着正民的背影,暗下决心:“好啊,我们等着瞧!”想起刚才正民信心百倍的样子,强烈的求胜欲像大火一样在贤宇心中熊熊燃烧。
詹姆斯的律师事务所设在波士顿的最黄金地区,正民的脑中浮现出以往曾见过的其他事务所的建筑,心中暗暗感叹,到底是最好的事务,所连建筑风格都这么与众不同。走进大厅,室内装饰风格简洁、干净,没有一个多余的装饰物,但是不知为什么,给人一丝冷冷的感觉。
不一会儿,正民就和珍雅坐在了詹姆斯的办公室内,珍雅对詹姆斯说:“他决定接受我们的建议。”
詹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正民说:“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一级待遇。”
“但是我不会接受你们的财政资助。”正民刚说完自己的条件,珍雅和詹姆斯都向他投去惊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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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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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想拥有更多的选择机会。”
“那就是说你既想接受帮助,又不想被捆绑住?”詹姆斯一下子就猜透了正民的心思,继续问:“也就是说你对另一边也用同一种策略了?”
“是的。”
“那么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认为我们会答应你呢?这种风险这么大的投资我们为什么要做呢?”
“只要是有价值,冒一定风险也是值得的,不是吗?这才是投资啊。”
詹姆斯对正民有些鲁莽的态度十分感兴趣,又问道:“我要是拒绝呢?”正民同样自信地回答道:“那您将失去一名优秀的人才。”听到这里,詹姆斯满意地笑起来,“能够知道自己价值的人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珍贵的,好吧!就按你说的那样做吧。”珍雅对于父亲的决定十分高兴,带着愉快的笑容对一名30岁出头的白人男子指示:“向洪先生提供所有从辩论词的完成到模拟法庭所需要的资料。”
“是。”
“我需要K超市对威廉姆斯诉讼的材料。”正民对那名白人男子说道。
“那个资料已经准备好了。”珍雅的回答让正民大吃一惊,好奇地看向珍雅。
“K超市的诉讼是由我们事务所负责的。”
现在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正民觉得轻松了不少。不一会儿,他们两人上了电梯。珍雅十分大胆地看着正民,正民感觉到这种眼光,却努力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只是死死盯着电梯里变化的数字。
为了找公开法庭所需要的材料,贤宇一整天都耗在图书馆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进会议室的时候,他们这个小组的亨利和杰尼斯已经到了,在里面翻看着资料,继贤宇之后肖恩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我找了几个判例,应该对我们很有帮助。”听到贤宇的这句话,亨利和杰尼斯十分感兴趣地看了过来,肖恩却气鼓鼓地投来一句话:“你们还是放弃吧!”正在专注看材料的成员们一下子把眼睛都转向了肖恩。
“听说亚力克斯·洪选的也是K超市的案件。”
“真的?”杰尼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贤宇也是同样吃惊,但马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对其他人说:“那又能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只选两个队,这其中,亚力克斯·洪的队一定会被选中,不管怎样都不会选同样命题的队伍。”
“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听到贤宇的这句话,肖恩叹了一口气,说:“试不试结果都一样。”
“就算不是只选两个队,我们和他们比也是没有胜算的。”亨利插了一句。
“看来没那么容易啊。”杰尼斯带着不乐观的表情看向贤宇。
“那就是说现在就要放弃了?我们论题都已经定好了,资料也都收集了,就因为这么一个根本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就要放弃了?谁说他们就一定比我们强了?”贤宇生气地把自己的想法一口气倒了出来,其他人都耷拉着脑袋,不做声。
“我们已经用了一半的时间了,我的意思是说在剩下的时间内再重新定个主题吗?还是说把原来准备的这个完成……怎么办好?要不我们就像当初投票决定主题时一样,再来一次投票?”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我选K超市的。”贤宇首先发了话。杰尼斯就像等待了很久一样也跟着投了K超市的票。亨利和肖恩对视了一眼,亨利也举起了手。
“这简直就是送死。”肖恩话虽这么说,最后还是举起了手。
就这样,贤宇他们还是按照原来的主题继续准备了,会议一开完,大家都不敢耽误一分一秒,马上钻进了图书馆。
评选已经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结果。讲台上放着大家辛苦准备的辩论词,凯恩兹教授登上讲台,准备公布最后的成绩。
“大家的辩论词我已经都仔细地看完了,有的辩论词完成的很好,即使现在马上登上法庭也可以出色地完成辩护,而有的呢,真不知道写的是辩论词还是小说,让人无法相信这竟然是出自哈佛法学院学生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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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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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摒住呼吸,等待着结果,只有正民带着一脸自信注视着凯恩兹教授。
“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要从这中间选出两个来参加模拟法庭,那么最后能踏上模拟法庭的队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讲台。
“选择威廉姆斯对K超市的……”
贤宇和正民一起紧张地看向凯恩兹教授。
“亚力克斯·洪及其成员!”
结果一公布台下一片感叹声,正民和乔·本特等人挥舞着拳头欢呼着,贤宇那个队的成员都低下了头,只有贤宇还带着希望继续注视着讲台。
“另外一个入选的是……”
凯恩兹教授刚一张开嘴,教室瞬时又恢复了安静,
“还是选择威廉姆斯对K超市的……金贤宇及其成员。”
贤宇跳了起来,向天空挥舞着拳头,其他成员也从座椅上跳起来互相击掌庆祝。被淘汰的学生们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也为他们祝贺。贤宇望向正民,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下。
正民一从出来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珍雅,马上迎了上去。
“怎么样?”
正民没有说话,只是自信地笑了一下。
“结果是早就预料到的,祝贺的话就不用说了,不过,另外一个队是谁?”
“在那儿呢。”
贤宇正和成员们欢呼着走下楼梯。
“意料之中的。”
珍雅怎么会认识贤宇,正民惊讶地看向珍雅,“你认识那个家伙?”
珍雅点点头。
“难道你上次说的3个人中有他?”
“不是,你认识金武燮大法官吗?”
正民的脸色沉了下来。珍雅继续说:“你从小就移民过来,可能不知道。是以前大法院的法官,金贤宇的祖父,他们家是韩国十分有名望的法律世家。”
“这么说,他父亲就是金东勋律师了?”
这一次轮到珍雅吃惊地看向正民了。
“一个这么有背景的人,怎么没有引起珍雅小姐的注意呢?”
“我们只找对我们有帮助的人,金贤宇结束了法学院的课程是要回韩国的。而且……关于他家里事你知道吗?”
“……知道。”
现在才真正开始!贤宇暗暗给自己加油。骑着车在校园里兜着风,经过美式足球场时,他停了下来,场内两队正在激烈地角逐。贤宇突然想起布兰特来,马上踏上车子向布兰特家骑去。
“怎么回事?”哪儿也找不到布兰特。
“他已经不在了。”一个中年妇女用十分悲伤的音调回答道。
“什……什么时候?”贤宇声音颤抖地问。
“上个星期五。”
贤宇从布兰特家出来,想起了秀茵,这才明白她上个星期五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贤宇想要马上找到秀茵,拼命蹬着车跑到家里、酒吧和图书馆去找,可是哪儿都没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秀茵找出来,向她道歉,贤宇突然想起秀茵父亲开的那个饭馆,马上就又找了过去。他一到饭馆门口,就跳下车子跑进去看,可是秀茵也不在那里,他只好又重新骑上车子漫无目的地找起来。
在经过白天的那个美式足球场时,贤宇无意识地看了一眼空旷的场地,和白天喧闹的场景不同,此时场地上亮起了灯,十分安静。贤宇更加想念布兰特了。
“布兰特,走好……”贤宇自言自语道。正在这时,场地的一角一个小小的人影抱着球跑动的样子吸引住了贤宇的视线,那人正是秀茵。她把球向空中抛起又接住,这样反复着。看到这里,贤宇默默地走了过去。
“不是那么玩的。”
秀茵正准备把球抛起来,听到有人说话,回头来看。
“给我吧。”
贤宇伸出手,秀茵把球递给他。
“要用手腕的力量,知道吗?就像这样……”贤宇给秀茵做示范,秀茵跟着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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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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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吧。”贤宇抓着秀茵的手和胳膊帮她矫正姿势,秀茵按照贤宇说的,用心地练着。秀茵把球向贤宇抛去,贤宇接到后再把球传给她。秀茵为了接贤宇的球摔倒好几次,贤宇为了接住秀茵投过来的乱飞的球不得不跳起来。学会了接球和抛球,贤宇开始教秀茵抢球。秀茵首先把贤宇的球抢下来,贤宇再追上去把球抢回来,然后秀茵就再跑过来把球抢回去……
拼命练习了一会儿后,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躺在草地上休息起来。
“像你这么没有运动神经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贤宇批评道,可是秀茵却毫不在意,开心地说:“好久没有这么跑过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贤宇开口说:“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他也是我的朋友……”秀茵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天空,过了好半天,说:“他曾说过一定要再站在赛场上来的,到时候还要教我抛球的方法……”
“真是个不仗义的家伙,也不说一声就……”
秀茵的眼角开始有些湿润,贤宇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把水从头顶倒了下来。
“哇!果然是天堂的味道!”
秀茵好奇地抬起头看他,听他解释:“布兰特说的,比赛结束后喝的水就是这个味道。”说完把水瓶递给秀茵,秀茵接过来喝了一口,笑了起来。贤宇看秀茵的心情又变好了,自己也开心起来,冲着天空大声喊着:“布兰特,你现在一定可以喝个痛快了!”
贤宇就像是要把车骑上天似的飞快地蹬着,秀茵的手在后面抱住他的腰,使得贤宇更是觉得有用不完的力气,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前,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贤宇心中暗自抱怨。
“我先进去了。”
贤宇停车,秀茵转身往里面走,贤宇慌忙抓住秀茵。
“那……那个。”
“什么?”
“就……就是……”贤宇抓住秀茵的肩膀,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Touchdown!”
贤宇露出获胜的表情,秀茵吃惊地看着贤宇,贤宇见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又要贴近她想再来一个,这一次秀茵可不上当,马上躲开了,并瞪大眼睛说:“超时了!”
此时,正民正站在窗口,茫然所失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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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模拟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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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兹教授也同意原告方的建议,正民又说道:“参考证人也是学生,是医学院的学生。” 模拟法庭里有些轻微骚乱,大家都在等待着凯恩兹教授的决定,最后,凯恩兹教授开了口:“驳回原告的反对,请出参考证人。” 正民找的参考证人竟然是秀茵,贤宇眼睛瞪得有如灯泡般大,惊讶地看着秀茵,秀茵看到贤宇也是同样的惊讶。珍雅坐在台下,带着十分微妙的表情看着秀茵的登场,吴教授也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密切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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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模拟法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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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宇的学习小组再一次在会议室里碰头,因为获得了出赛权,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
“大家都知道,这起案件的结果是原告败诉,虽然乍一看,我们负责做原告的辩护看起来对我们很不利,但正因为是败诉的案件,其实反而对我们有利,如果他们胜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如果我们赢了,那可就是大获全胜了。”大家听了贤宇的话,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贤宇继续说道:“在这次审判过程中,虽说把IIED(intentionalinflictionofemotionaldistress,故意精神伤害)作为论证的重点,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抓住关于种族歧视的部分。因为原告是黑人,所以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
同一时间,正民也和他的学习小组成员在另一个会议室里聚到了一起。
“他们那边一定会抓住种族歧视的部分。”
阿兰不明白正民的意思,问:“可是在实际的判决中,主要以IIED作为论证的重点的啊?”
“如果他们是一群只知道抓住已经败诉的案子里的论点来继续做文章的傻瓜,那么凯恩兹教授就不会选他们了,因此我们要强调患者已经患有心脏疾病这一点,强调死亡的原因是由本人的不注意引起的。”
正民摆出一副指挥官的架势,对成员们下着指示。
“乔,你去找一下能适用于这个案件的关于种族歧视的判例,整理以后给我。”
“好,我知道了。”
“露迪负责在网上找些相关资料。”露迪点了点头。
“布兰克,你去咨询一下医学方面的常识。”
“交给我吧。”
“那么你做什么?”正民布置好其他人的工作后,阿兰好奇地问道。
“我?”正民看着阿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正民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来到詹姆斯的事务所。
贤宇小组里惟一的女生杰尼斯正在图书馆里专心地找着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资料,可是想要找的资料却一个也没发现。看到她这副发愁的样子,利琦德在一旁偷偷地笑起来,因为他把一份重要的判例书给藏到艺术部的图书部去了。
“这帮家伙可有的忙了。”利琦德幸灾乐祸地笑着说。
“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乔·本特一脸失望地说,正民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利琦德,这时布兰克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其实我给他们的邮箱也搞了点儿鬼。”说完将一张光盘递给正民,“就像你说的,他们果然在收集关于种族歧视的资料,我把觉得有用的资料挑了出来,这是他们选出来的判例。”
会议室里,贤宇的小组里一片沮丧的气氛。
“这就是全部了。”
肖恩把几个判例集扔在桌子上,“而且这些还是从考古学的图书部里找出来的。”
“我也是找了一整天,需要的书不是借出去了,就是不在原来的位置上,看来是他们那边在搞鬼。”听了杰尼斯的话后,贤宇的脸顿时变成铁青色,刷的站起来冲出会议室。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贤宇抓住正民的肩膀吼道。
“说什么呢?”
“我问你是不是你们把图书馆里的书都藏起来了?”
“你为什么问我?”
“除了你们还会有谁?”
“我说了我不知道。”
“一帮胆小鬼,你们就这么没自信?”
“是你们没自信吧,判例集又不是只在图书馆才可以找到,网上有那么多资料可以查,如果发现了问题就要快点儿想办法行动起来,脑子不好用的话,最起码身子也要勤快些吧?”
“说什么?你这混蛋!”贤宇一把抓住正民的领口,正民甩开贤宇的手,顺势给了他一拳,打得贤宇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你给我站住!”
贤宇摆出一副要和正民拼命的架势,追出来的同伴们及时把他们拉开了。
会议室很冷清,只有杰尼斯一个人坐在里面看着判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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